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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晨:深潜“第四极”

“咚、咚、咚……” 随着几声礼炮,碧海蓝天上飞升起了红黄绿蓝色彩烟,掌声欢呼声像海潮一样涌来。一艘上白下绿颜色的轮船缓缓驶进了三亚南山港码头。船舶右舷挂着巨型横幅:“砥砺探索、不懈奋斗、勠力开创中国深海科技新征程”。 2020年6月28日,我国自主研制的万米载人潜水器“奋斗者号”,由新型科考母船“探索二号”船乘载,从福建马尾造船股份有限公司启航,顺利抵达三亚,举行入列仪式,准备进行万米载人深潜海试。 好啊!短短几年间,我国深潜事业又迈出了一大步,从创造了世界同类型(载三人科学考察)潜水器最深纪录,成功下潜到深海7062米的“蛟龙号”,到如今我国又具备了挑战1万米海深的能力。看着中央电视台的新闻报道,我异常兴奋,感慨万千。2014年夏天,我随同中国“蛟龙号”载人潜水器前往西太平洋科考时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众所周知,地球是椭圆形的,两头最远端分别是南极和北极,也称作第一极和第二极,而最高极——珠穆朗玛峰,则被称为世界第三极。时光回到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这三个极限地区都留下了人类探索的足迹。然而,还有一个极点未曾真正涉足,那就是数千米乃至上万米以下的海底深处,即世界上的最深极——第四极! 随着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人们将目光投向了人迹罕至的深海海底。时光转到上个世纪末,世界上具有深海载人潜水器和探测能力的,只有美国、法国、俄罗斯、日本等少数几个国家,而中国的海洋探测装备就像是一张白纸。 2002年早春的一个晚上,曾任某研究所研究员的徐芑南接到了一个电话,这通电话让他的生命之树绽开了新花…… 中国工程院院士吴有生教授在电话中告诉已经退休6年的徐芑南:“老伙计,7000米载人潜水器立项了!我们想来想去,还是要请你出山,这个总设计师非你莫属!” “是嘛!太好了!”对徐芑南而言,潜水器是他永远割舍不下的情结,在此之前,有缆的无缆的、无人的载人的,几乎所有种类的潜水器他都做过。而做大深度载人潜水器,则是他多年的夙愿:“我一定参加。不过,我年龄大了,做个顾问就行了。” 放下电话,徐芑南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可家人们担心,这年他已经66岁了,而且身患心脏病、高血压、偏头痛等多种疾病,一只眼睛仅存光感,是需要安心休养的时候了。 “盼了多年的项目终于通过了,是令人高兴,可你身体行吗?”妻子方之芬与他同在研究所工作过,深知丈夫的心愿,更了解病痛对他的折磨,一时间处在了两难之中。 “爸,你就别逞强了。如果累坏了身体,自己受罪不说,还会影响了项目进程。”儿子媳妇坚决表示反对。 徐芑南摆摆手,说:“你们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一思考潜水器,头就不痛了,血压也不高了。只要能为国家做好潜水器,我身上就感觉舒坦。” 终于,徐芑南说服了家人,放弃了安逸休闲的晚年生活,投身到7000米载人潜水器的研发与试验之中,并被有关部门破例聘请担任了总设计师。由此,他作为总设计师,与整个团队包括我国第一代潜航员叶聪、傅文涛、唐嘉陵等人一起,整整奋战了10个春秋,克服了种种艰难险阻,一步步把梦想变成了现实…… 全中国乃至世界瞩目的一天终于到来了! 2012年6月24日清晨,中国科考船“向阳红09”号停在预定海域。她那宽阔而坚实的甲板上,高高矗立着一台类似龙门吊的设备,伸出两只长长的手臂,怀抱着红白相间的小鲸鱼一样的机器。机身上漆着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

周明:百年逐梦终不悔

马识途在书房 庚子年春节前夕,正当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地张灯结彩、张贴春联之时,我意外地收到了远在成都的老作家马识途老人捎来的一幅他软笔书写的大红“福”字,欣喜万分。想想看,这可是一位106岁高龄的老人的祝福啊! 这使我想起之前的2005年“马识途文学创作70年暨《马识途文集》出版座谈会”“马识途九十寿辰书法展”及后来的2014年5月“马识途百岁书法展” 、 2018年10月10日的“马识途书法展暨《马识途文集》北京首发式” ,这些活动均先后在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隆重举行。那时的热烈情景,历历在目。 2014年5月24日“马识途百岁书法展”开幕式上,马老在致辞时信心满满地说:“我还要来北京参加下一次的展览! ”在场的我们都报以热烈的掌声。果然4年后的2018年10月,马老的宏愿得以实现,他的第二届百岁书法展开展,人们纷纷上前同他握手、问候和致意。中国文联主席、中国作协主席铁凝在致辞中动情地说:“从马识途先生的身上真正领会了‘革命人永远是年轻’的意义和丰富内涵。 ” 展厅里162幅大小尺幅不同、真草隶篆各异的书法作品美不胜收。这些精美的作品可都是马老近年的新作呢!尤为难能可贵。这次书法展同时也是新版《马识途文集》的首发式。 新版《马识途文集》是一部共700余万字的18卷厚重之作,对比2005年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的12卷480多万字的那套《马识途文集》 ,所辑作品显然更为全面,更为丰厚! 皇皇700余万字的新版《马识途文集》收入了马老不同时期、不同体裁、不同题材,在读者中产生广泛影响的代表性作品,如《清江壮歌》 《风雨人生》 《夜谭十记》《巴蜀女杰》 《京华夜谭》 《马识途讽刺小说集》 《马识途诗词抄》 《沧桑十年》 《百岁拾忆》等。对于文学创作,他自谦地说,“作为写作者,我只是一个业余作家” 。而对于他专长的书法创作,他也从不以书法家自命。他感慨地说:“若得十年天假我,挥毫泼墨写兴隆。 ” 作为后生晚辈,我真是十分敬佩不老的马老! 不久前,我打开电视,忽然看到荧屏上马老正在接受央视《国家记忆》栏目《解放军入川》一集的访谈,话题是关于解放成都的历程。只见马老精神依然,意气风发,侃侃而谈,他正在讲述1949年解放成都时的历史情景。他作为四川地下党的有关负责人,在隆隆炮火声中带领贺龙察看国民党军在成都的军事要塞和布防,好摸清哪里有什么军事机构、什么重要建筑、什么重要党政人物住宅……这是何等重要的使命啊! 这之前马老还在央视受邀讲述过他在西南联大做地下工作时的亲身经历,当时那可是需要冒生命危险的啊!他的这些非凡经历原本计划写一本《我这八十年》 ,这方面的资料札记、日记也已积累了几大箱子呢!然而他感叹说恐怕没有时间写了。 马老入党80多年,几乎经历了整个20世纪。这是一个大动荡、大变革的时代,既有风起云涌的大革命,也有波谲云诡的复杂社会现象。马老与时代同步、与人民同心,以他生花的妙笔,真实、真诚、真切地记录了风云变幻的大时代。在他90多岁时,还坚持每天写日记和随笔,还从1988年便开始用电脑写作,竟然写了几百万字呢!他103岁那年亲笔写给我的一封回信,竟长达3页,思路清晰,文字顺畅。 2002年马老突患肾癌,顺利做了手术。当子女们事后告诉他真实的病情时,他坦然地说:“我从革命战争年代走过来,多少战友都牺牲了,我这命是捡来的,得癌有什么大不了! ”为此,他在北京书展的会上致辞时,